分波投影与角动量耦合:从抽象算符到数值可解方程#
前一篇笔记建立了两体 \(T\) 算符和三体 AGS \(U_{\beta\alpha}\) 算符的完整算符方程。但算符方程本身无法直接用于数值计算——必须先选取一组量子数表示,将三维矢量方程投影成以径向动量为自变量的一维或二维积分方程。这就是分波投影的全部目的。
本篇的链条是:
- 数学工具(球谐函数、CG 系数、Wigner D 函数);
- 两体 \(T\) 矩阵的分波 Lippmann-Schwinger 方程;
- 三体 Jacobi 坐标系与坐标变换;
- 三体 AGS 方程的分波形式。
全文取 \(\hbar = 1\),薛定谔表象。通道标号沿用 \(\alpha, \beta, \gamma\);Euler 角用 \((\varphi, \theta, \chi)\) 以避免与通道标号冲突。
0. 符号约定与已有结果#
两体:
三体:
通道哈密顿量 \(H_\alpha = H_0 + v_\alpha\),其中 \(v_1 \equiv v_{23}\),\(v_2 \equiv v_{31}\),\(v_3 \equiv v_{12}\)。嵌入式两体 \(T\) 算符:
AGS 方程:
以上推导见前文(从波算符到 \(T\) 算符,再到三体 AGS 的 \(U\) 算符)。本篇只使用这些结论,不重复推导。
1. 球谐函数 \(Y_{lm}\)#
1.1 定义#
采用 Condon-Shortley 相位约定:
其中 \(P_l^m\) 是连带 Legendre 函数,\(l = 0,1,2,\ldots\),\(m = -l, \ldots, l\)。
正交归一:
完备性:
1.2 基本性质#
宇称:
复共轭:
特殊值:
1.3 加法定理#
设 \(\gamma\) 是 \(\hat{\mathbf{r}}\) 与 \(\hat{\mathbf{r}}'\) 之间的夹角,则
这条恒等式把单个 Legendre 多项式分解成两个方向上的球谐函数乘积之和,是分波投影中最常用的工具。
1.4 Rayleigh 平面波展开#
将平面波 \(e^{i\mathbf{k}\cdot\mathbf{r}}\) 按球谐函数展开:
其中 \(j_l\) 是球 Bessel 函数。当 \(\hat{\mathbf{k}} = \hat{\mathbf{z}}\) 时,只有 \(m=0\) 项存活:
证明思路:\(e^{i\mathbf{k}\cdot\mathbf{r}}\) 只依赖 \(\hat{\mathbf{k}} \cdot \hat{\mathbf{r}} = \cos\gamma\),所以可以展开为 \(\sum_l a_l(kr) P_l(\cos\gamma)\)。用加法定理 \(\text{(AT)}\) 把 \(P_l(\cos\gamma)\) 拆成双方向的 \(Y_{lm}\) 乘积。径向系数 \(a_l\) 由 \(j_l\) 的正交性确定。
2. Clebsch-Gordan 系数与 3j、6j 符号#
2.1 角动量耦合基变换#
两个角动量 \(\mathbf{J}_1\) 和 \(\mathbf{J}_2\) 的联合空间有两组自然基:
- 非耦合基 \(|j_1 m_1;\, j_2 m_2\rangle\):\(J_1^2\)、\(J_{1z}\)、\(J_2^2\)、\(J_{2z}\) 的共同本征态;
- 耦合基 \(|j_1 j_2;\, J M\rangle\):\(J_1^2\)、\(J_2^2\)、\(\mathbf{J}^2\)、\(J_z\) 的共同本征态,其中 \(\mathbf{J} = \mathbf{J}_1 + \mathbf{J}_2\)。
Clebsch-Gordan (CG) 系数是这两组基之间的变换系数:
选择定则:
- \(M = m_1 + m_2\)
- \(|j_1 - j_2| \le J \le j_1 + j_2\)(三角条件 \(\Delta(j_1 j_2 J)\))
CG 系数在 Condon-Shortley 约定下取为实数。
2.2 正交性与对称性#
正交关系(对 \(m_1, m_2\) 求和):
正交关系(对 \(J, M\) 求和):
交换对称性:
\(m\) 全反转:
2.3 Wigner 3j 符号#
3j 符号把 CG 系数重写成对三个角动量完全对称的形式:
选择定则:\(m_1 + m_2 + m_3 = 0\),以及 \(\Delta(j_1 j_2 j_3)\)。
3j 符号的优势在于对称性更高:
- 偶置换列不变:\(\begin{pmatrix} j_1 & j_2 & j_3 \\ m_1 & m_2 & m_3 \end{pmatrix} = \begin{pmatrix} j_2 & j_3 & j_1 \\ m_2 & m_3 & m_1 \end{pmatrix} = \begin{pmatrix} j_3 & j_1 & j_2 \\ m_3 & m_1 & m_2 \end{pmatrix}\)
- 奇置换乘相位 \((-1)^{j_1+j_2+j_3}\)
- \(m\) 全反转乘相位 \((-1)^{j_1+j_2+j_3}\)
在多体计算中,3j 符号的高对称性使公式更紧凑。
2.4 球谐函数乘积的耦合#
两个球谐函数的乘积可以展开为单个球谐函数:
其中 \(\langle l_1 0,\, l_2 0 | L 0\rangle\) 要求 \(l_1 + l_2 + L\) 为偶数。这条公式在分波展开的乘积项中反复出现。
2.5 Racah 系数与 6j 符号#
当三个角动量 \(\mathbf{J}_1\)、\(\mathbf{J}_2\)、\(\mathbf{J}_3\) 耦合成总角动量 \(\mathbf{J}\) 时,存在不同的耦合顺序。两种自然顺序为:
- 先耦合 \(\mathbf{J}_1 + \mathbf{J}_2 = \mathbf{J}_{12}\),再耦合 \(\mathbf{J}_{12} + \mathbf{J}_3 = \mathbf{J}\);
- 先耦合 \(\mathbf{J}_2 + \mathbf{J}_3 = \mathbf{J}_{23}\),再耦合 \(\mathbf{J}_1 + \mathbf{J}_{23} = \mathbf{J}\)。
这两组基之间的重耦合系数(recoupling coefficient)定义了 6j 符号:
6j 符号的对称性:
- 任意两列交换不变
- 上下两行中任意两对同时交换不变
在三体散射中,不同 Jacobi 坐标集之间的角动量重耦合正是由 6j 符号编码——这是它出现在三体分波方程中的根本原因。
三角条件:6j 符号非零要求 \((j_1, j_2, j_{12})\)、\((j_1, J, j_{23})\)、\((j_2, j_3, j_{23})\)、\((j_{12}, j_3, J)\) 四个三元组均满足三角不等式。
3. Wigner D 函数(旋转矩阵)#
3.1 定义#
旋转算符 \(\hat{R}(\varphi, \theta, \chi)\) 按 \(zyz\) Euler 角参数化为
Wigner D 矩阵是旋转算符在角动量本征态上的矩阵元:
其中 \(d^j_{m'm}(\theta)\) 是 Wigner 小 d 矩阵(reduced rotation matrix),仅含极角 \(\theta\) 的依赖。
3.2 与球谐函数的关系#
球谐函数是 D 函数的特殊情形:
物理含义:\(Y_{lm}\) 描述的是把 \(\hat{\mathbf{z}}\) 方向(\(m' = 0\))旋转到 \((\theta, \varphi)\) 方向时,投影量子数 \(m\) 的变换振幅。这一关系将球谐函数和旋转矩阵统一起来:所有涉及球谐函数角度积分的恒等式,都可以从 D 函数的群论性质推出。
3.3 基本性质#
幺正性:
复合:
复共轭:
正交积分(对全 Euler 角积分):
其中 \(d\mathcal{R} = \frac{1}{8\pi^2}\sin\theta\, d\varphi\, d\theta\, d\chi\)(归一化使得 \(\int d\mathcal{R} = 1\))。
3.4 D 函数乘积的 CG 分解#
两个 D 函数的乘积可以用 CG 系数展开为单个 D 函数:
这条公式是 \(\text{(DY)}\) 和球谐函数耦合公式在旋转群上的推广。在三体散射中,当从一个 Jacobi 坐标集变换到另一个时,动量方向的旋转用 D 函数描述,而 D 函数乘积的 CG 分解正是角动量重耦合系数的来源。
4. 两体 \(T\) 矩阵的分波投影#
4.1 动量表象与分波基#
动量本征态 \(|\mathbf{k}\rangle\) 满足 \(\langle \mathbf{k'}|\mathbf{k}\rangle = \delta^{(3)}(\mathbf{k'} - \mathbf{k})\)。定义分波基 \(|k, l, m\rangle\):
归一化为
完备性:
坐标表示与球 Bessel 函数的关系:
这正是 Rayleigh 展开 \(\text{(RW)}\) 的分波分解形式。
4.2 中心势下的分波展开#
若 \(V = V(r)\) 为中心势,则 \(T(E)\) 与 \(\mathbf{L}^2\)、\(L_z\) 对易。因此
将 \(|\mathbf{k}\rangle\) 的分波展开代入:
由加法定理 \(\text{(AT)}\):
反过来,利用 \(P_l\) 的正交性可以提取分波分量:
4.3 分波 Lippmann-Schwinger 方程#
从算符方程 \(T = V + VG_0^{(+)}T\) 出发,在分波基中取矩阵元并插入完备性:
这里 \(\mu\) 是两体约化质量,\(V_l(k', k) = \langle k', l, m | V | k, l, m\rangle\) 是势的分波矩阵元。
对局域中心势 \(V(r)\),利用坐标表示可以计算:
关键在于:原本是三维矢量积分方程,经过分波投影后变成了以 \(k\)、\(k'\) 为自变量的一维积分方程。 对每个 \(l\),方程独立。数值上只需对 \(q\) 积分做离散化(如 Gauss 求积),就得到线性代数方程组。
积分核中 \(q^2/(2\mu) = E + i0\) 处的奇异点需要特别处理:通常用主值积分加余项的方法,或沿复平面做围道变形。
4.4 On-shell \(T\) 矩阵元、相移与 \(S\) 矩阵#
在能壳上 \(k' = k\),\(E = k^2/(2\mu)\)。散射振幅的分波展开为
其中
\(\delta_l(k)\) 是第 \(l\) 分波的相移。on-shell \(T\) 矩阵元与相移的关系为
分波 \(S\) 矩阵为
\(|S_l| = 1\) 反映了弹性散射中的幺正性(概率守恒)。对非弹性散射,\(|S_l| < 1\),可引入非弹性参数 \(\eta_l\),写成 \(S_l = \eta_l\, e^{2i\delta_l}\)。
4.5 带自旋的情形#
若粒子带自旋 \(s\),相互作用含自旋-轨道耦合或张量力,则 \([H, \mathbf{L}^2] \neq 0\),但 \([H, \mathbf{J}^2] = 0\)(\(\mathbf{J} = \mathbf{L} + \mathbf{S}\),假设旋转不变)。
正确的基是耦合基 \(|k;\, (l\, s)\, J\, M\rangle\),其中 \(l\) 和 \(s\) 先耦合成 \(J\)。\(T\) 矩阵在此基中不再对 \(l\) 对角:
分波 LS 方程变成关于 \(l\)、\(l'\) 的耦合通道积分方程:
例如核力中的张量力使 \(l\) 和 \(l \pm 2\) 分波耦合(\({}^3S_1\)-\({}^3D_1\) 耦合)。每个 \(J\) 块仍然是独立的一维积分方程组。
5. 三体 Jacobi 坐标系#
5.1 三个 Jacobi 集的定义#
三个粒子质量 \(m_1, m_2, m_3\),总质量 \(M = m_1 + m_2 + m_3\)。质心系中有两组独立的相对动量。对每个粒子标号 \(\alpha = 1, 2, 3\),定义 Jacobi 集 \(\alpha\):
Jacobi 集 1(对 \((23)\),旁观者 1):
- \(\mathbf{p}_1\):粒子 2 和 3 之间的相对动量,约化质量 \(\mu_1 = \dfrac{m_2 m_3}{m_2 + m_3}\)
- \(\mathbf{q}_1\):粒子 1 相对于 \((23)\) 质心的动量,约化质量 \(\nu_1 = \dfrac{m_1(m_2 + m_3)}{M}\)
Jacobi 集 2(对 \((31)\),旁观者 2)和**集 3**(对 \((12)\),旁观者 3)完全类比,循环置换 \(1 \to 2 \to 3\)。
一般地:\(\mu_\alpha\) 是不含粒子 \(\alpha\) 的那对粒子的约化质量,\(\nu_\alpha\) 是粒子 \(\alpha\) 相对该对质心的约化质量。
动能在每个 Jacobi 集中都是对角的:
对子势 \(v_\alpha\) 仅依赖对内相对坐标,因而在 Jacobi 集 \(\alpha\) 中只依赖 \(\mathbf{p}_\alpha\)(或其共轭坐标),与 \(\mathbf{q}_\alpha\) 无关。
前一篇笔记中通道参考态 \(|\Phi_\alpha(q_\alpha)\rangle = |\phi_\alpha\rangle \otimes |q_\alpha\rangle\) 的含义在这里变得具体:\(|\phi_\alpha\rangle\) 是 \(v_\alpha\) 支配的对内束缚态(关于动量 \(\mathbf{p}_\alpha\)),\(|q_\alpha\rangle\) 是旁观者的相对运动(关于动量 \(\mathbf{q}_\alpha\))。
5.2 Jacobi 集之间的坐标变换#
从集 \(\alpha\) 到集 \(\beta\) 的变换是线性的:
系数 \(c_{ij}\) 由质量比确定。引入质量标度(mass-scaled)动量
则动能变为 \(H_0 = \frac{1}{2}(\tilde{p}_\alpha^2 + \tilde{q}_\alpha^2)\),且集间变换成为正交旋转:
其中运动学旋转角 \(\phi_{\beta\alpha}\) 仅由质量比决定:
(这里 \(\gamma\) 是 \(\{1,2,3\} \setminus \{\alpha,\beta\}\) 的那个标号。)对等质量情形 \(m_1 = m_2 = m_3\),\(\phi_{\beta\alpha} = \pi/3\)。
正交性保证了三体相空间体积元在变换下不变,即 Jacobian 为 1。
5.3 为什么 AGS 方程需要不同的 Jacobi 集#
AGS 方程的核 \(T_\gamma G_0 U_{\gamma\alpha}\) 中,\(T_\gamma\) 作用在对子 \(\gamma\) 的空间中——它在 Jacobi 集 \(\gamma\) 中是"对角"的(只依赖 \(\mathbf{p}_\gamma\))。但 \(U_{\gamma\alpha}\) 的输入标签属于集 \(\alpha\)。因此计算核的矩阵元时,必须在不同 Jacobi 集之间做变换。
这正是三体问题的核心技术难点:不同对子散射各自在自己的 Jacobi 集中最简单,但 AGS 方程把它们耦合在了一起。分波投影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集间变换也投影到角动量分量上。
6. 三体分波分解#
6.1 角动量耦合方案#
在 Jacobi 集 \(\alpha\) 中,相关的角动量有:
- \(l_\alpha\):对内轨道角动量(\(\mathbf{p}_\alpha\) 方向的分波)
- \(\lambda_\alpha\):旁观者轨道角动量(\(\mathbf{q}_\alpha\) 方向的分波)
- 若粒子带自旋:\(s_\alpha\)(对内自旋耦合)、\(\sigma_\alpha\)(旁观者自旋)
典型的耦合方案(\(LS\) 耦合):
(若旁观者有自旋,可进一步先耦合 \(\mathbf{j}_\alpha + \boldsymbol{\sigma}_\alpha = \mathbf{I}_\alpha\),再 \(\mathbf{I}_\alpha + \boldsymbol{\lambda}_\alpha = \mathbf{J}\)。为简化记号,下面只写无自旋或自旋已并入 \(j_\alpha\) 的情形。)
记集体离散量子数为
三体分波基态记为
归一化:
6.2 \(T_\gamma\) 在三体空间中的分波表示#
\(T_\gamma\) 只作用于对子 \(\gamma\) 的内部自由度。在集 \(\gamma\) 的分波基中:
其中
是对子 \(\gamma\) 的可用子能量(sub-energy),\(t_{l_\gamma}^{j_\gamma}\) 是已在第 4 节中求解的两体分波 \(T\) 矩阵。
物理上:旁观者动量 \(q_\gamma\) 守恒,旁观者角动量 \(\lambda_\gamma\) 守恒,\(T_\gamma\) 只改变对内动量大小 \(p_\gamma\)。
6.3 AGS 方程的分波形式#
将 AGS 算符方程投影到分波基,得到(省略 \(JM\) 标签,\(J\) 守恒,\(M\) 不出现在方程中):
这里:
- \(\tau^J_{\mathcal{L}_\gamma}\) 包含两体 \(T\) 矩阵和自由传播子的乘积:
(具体形式取决于方程的积分变量选取。)
- \(Z^{J}_{\mathcal{L}_\beta \mathcal{L}_\gamma}\) 是 Born 项(driving term),包含 Jacobi 坐标变换和角动量重耦合,下一小节展开。
注意方程的结构:每个 \(J\) 块独立,但 \(\mathcal{L}\) 通道之间耦合。自变量是两组径向动量 \((p, q)\),所以这是**二维积分方程**——比两体的一维方程复杂得多,但已经从原始的六维(两个三维矢量)降到了二维。
6.4 Jacobi 坐标变换的分波矩阵元#
AGS 方程核心的技术难题是计算从集 \(\gamma\) 到集 \(\beta\) 的变换在分波基中的矩阵元。这一矩阵元分成两步:
第一步:运动学变换。 由 \(\text{(JT)}\),在质量标度动量空间中,集间变换是二维旋转。对于给定的 \((\tilde{p}_\gamma, \tilde{q}_\gamma)\) 和 \((\tilde{p}_\beta, \tilde{q}_\beta)\),两组矢量之间的关系由旋转角 \(\phi_{\beta\gamma}\) 和一个方位角(\(\hat{\mathbf{p}}_\gamma\) 与 \(\hat{\mathbf{q}}_\gamma\) 之间的夹角 \(x = \hat{\mathbf{p}}_\gamma \cdot \hat{\mathbf{q}}_\gamma\))确定。运动学部分归结为对这个角度 \(x\) 的一维积分。
第二步:角动量重耦合。 从 \(\{l_\gamma, \lambda_\gamma, j_\gamma\}\) 变换到 \(\{l_\beta, \lambda_\beta, j_\beta\}\) 涉及重耦合系数。具体地,Born 项中的角动量部分为:
更明确地写:
其中 \(\hat{j} = \sqrt{2j+1}\),\(x\) 是 \(\hat{\mathbf{p}}_\gamma \cdot \hat{\mathbf{q}}_\gamma\) 方向的夹角余弦,\(\Lambda\) 是中间角动量。
6j 符号在这里的角色:它编码了从"先耦合 \(l_\gamma\) 和 \(\lambda_\gamma\)"到"先耦合 \(l_\beta\) 和 \(\lambda_\beta\)"的基变换——正是第 2.5 节中角动量重耦合的直接应用。
CG 系数 \(\langle l 0, \Lambda 0 | l' 0\rangle\) 要求 \(l + \Lambda + l'\) 为偶数,这来源于球谐函数耦合中的宇称守恒。
完整的 Born 项把运动学和角动量部分组合起来:
实际数值实现中,这些 \(\delta\) 函数通过运动学关系被消解——对 \(x\) 的积分变成关于 \(p_\gamma\)、\(q_\gamma\) 和一个角度的联合求积。
7. 从分波方程到数值实现#
7.1 为什么分波投影有效#
核心原因:旋转不变性。
若哈密顿量与总角动量 \(\mathbf{J}\) 对易,则 \(J\) 和 \(M\) 是好量子数。投影到 \(J\) 子空间后:
- 两体:三维矢量方程 → 每个 \(l\) 的一维积分方程
- 三体:六维矢量方程 → 每个 \(J\) 的二维积分方程(连续自变量 \(p, q\)),外加离散通道求和(\(\mathcal{L}\))
在低能散射中,高分波的贡献因离心位垒而被压低。实际计算中只需截断到 \(l_{\max}\)、\(\lambda_{\max}\) 有限值。
7.2 数值方程的结构#
两体: 对 \(\text{(LS-pw)}\),将 \(q\) 积分用 \(N\) 点 Gauss 求积离散化:
这是 \(N\) 维线性方程组。对于分母中的奇异点(\(q_0^2/(2\mu) = E\)),常用的处理方法:
- 主值-余项(subtraction)方法:将被积函数减去奇异点处的值再积分,奇异贡献解析处理
- 围道旋转(contour rotation):将 \(q\) 积分路径从实轴旋转到复平面,避开奇异点
三体: 对 \(\text{(AGS-pw)}\),两个连续变量 \((p, q)\) 各用 \(N_p\)、\(N_q\) 点离散化,得到 \((N_p \times N_q \times N_{\mathcal{L}})\) 维矩阵方程。典型计算中 \(N_p, N_q \sim 30\text{-}60\),\(N_{\mathcal{L}}\) 取决于截断的分波数目。
7.3 完整链条#
把从抽象算符到数值计算的全部步骤压缩成一条链:
三体:
每一步的数学工具都已在前面各节给出:球谐函数提供分波基,CG 系数和 6j 符号处理角动量耦合与重耦合,Wigner D 函数处理坐标旋转,Jacobi 坐标将三体运动学分解为对内和旁观者自由度。
创建日期: 2026-04-15